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喝苦茶的女子

2014-10-11 23:40:00 来源:精品故事网 浏览:47
     开始的时候,她是不喝茶的。
    
     20世纪80年代出生的女孩子,是那样的热情如火,天真而又癫狂。而茶则是一种需要太多耐心和等待的饮料文化。当今的女孩子,如她,喝茶的实在不多,她们喝纯净水、果珍、可乐或是雪碧。
    
     爱上喝茶,是因为他。
   
     他大她八岁,是她中学时的老师,他的家乡在那个省的最南端,是湿润的暖温带气候,因此盛产茶叶,颇有名气。
    
     他代他们班的课,有一次上课时他没收了她的小说却不还她,她便在课间里大声地学他念书的声音——他的普通话带有很重的口音。她学得那么像,他的脸都红了。
    
     后来她上了高中,他恰好应聘到同一所中学,报到那天她在甬道上遇见了他。这次,是她的脸红了。
    
     然后她进了他的那个班,他还是班主任。一切仿佛没什么变化。  
    
     只是总听他说起家乡的茶叶,一副神采飞扬的模样,她便将信将疑地冲了一杯他带来的茶叶。沸水冲进去,刹那间一瓣一瓣枯焦的叶子仿佛被施了魔法般欢腾跳跃起来,空洞单凋的白开水打着旋涡弥漫成琥珀般晶莹,一种无法形容的馨香同时温柔地攫住了她的心。
   
     每一片茶叶,都是一个有生命的绿色精灵。
    
     从此她便对茶叶着了迷。
    
     有了茶叶的夜晚,甜蜜的梦境便从此和她无缘。静静的黑夜里,她一遍又一遍地想他那泛着柔和光芒的白衬衫,想他孩子般羞涩腼腆的笑容,谈话时明明很快乐却又故作一本正经的脸,甚至他写字时和她一样喜欢跷起的小指……
   
     黑夜里长时间不寐,她选择在他的课堂上小憩。他无可奈何,因为他叫她时她总是那么无辜地笑,直到他心软,还因为,他教的课她永远都是毋庸置疑的第一名。
   
     很快,那年的茶叶采过了。一转眼,就是秋天。
   
     秋天的时候,他们分了班。她被分到了另一个班,而他不再是她的班主任。
   
     那段时间任她怎么冲,茶叶的味道,总是一天比一天淡,而她晚上醒着的时间却是越来越长了。
    
     第二年的春天,他回了一趟老家,然后就有消息传出说他快要结婚了。
   
     那一天的傍晚,等所有的人都走了,她背起书包,低着头一级一级地踏着那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台阶。到一个楼梯口时她停了下来,透过落地窗望下去,可以看见他宿舍的门。门是掩着的,她定定地站在那里,就那么出神地看,直到身后传来叹息般的脚步声,她回过头,他就那么皱着眉站在她身后心疼地看着她明显消瘦的脸。她痛快地哭了一场,把他胸前的白衬衣全打湿了。
    
     他结婚那天同学们都去了,她一个人在宿舍里酗酒,她喝了又喝,醉了又醉,手划破了流着血,可是一点都不觉得疼,朋友吓得抱着她哭起来,拼命地给她灌茶来解酒。
    
     再后来,她就长大了,走了,离开了那个学校。
    
     还是喝茶的,只不过一般分量的茶早已喝不惯,用那种装饮料的透明太空杯,5 00ml的杯子,水冲进去,茶叶快要占了杯子的一半。
   
     隔壁那个热恋中的小女生看到她的杯子便好奇地向她讨水喝,她微微一笑,把杯子递给她。她喝了一口马上吐了出来,连连皱眉拍手大叫着去漱口,半天跑回来说原来你每天甘之如饴的就是这啊,简直是毒药!
    
     她宽容地笑笑,并不辩解。她知道,她其实早已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瘾君子,而苦茶,就是她生命中的海洛因啊。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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